USB 是嵌入式设备中非常常见的外部接口。它可以用来下载调试信息、模拟串口、连接键盘鼠标、实现游戏手柄、传输文件和升级固件。
很多初学者会把 USB 等同于“更快的串口”,或者认为 CDC 虚拟串口内部一定存在类似 CH340 的芯片。实际上,USB 是一套完整的主机与设备通信体系,包含物理连接、枚举、描述符、端点、传输类型和类协议等多个层次。
本文以 STM32F103ZET6 为例,从 USB 基础原理讲到 CDC 虚拟串口、HID 手柄,以及 CDC + HID 复合设备。
一、USB 的基本概念
USB 的全称是 Universal Serial Bus,即通用串行总线。
它不仅规定四根线如何连接,还规定:
- 主机如何发现设备;
- 设备如何说明自己的功能;
- 数据如何拆包和传输;
- 出错后如何重试;
- 电脑应该加载什么驱动;
- 一个设备如何同时提供多个功能。
STM32F103ZET6 使用的是 USB FS,全称 Full Speed,即全速 USB。
| 项目 | STM32F103 USB FS |
|---|---|
| USB 版本 | USB 2.0 Full Speed |
| 理论速率 | 12 Mbit/s |
| 理论字节速率 | 1.5 MB/s |
| 工作角色 | USB Device,设备端 |
| 常用数据引脚 | PA11、PA12 |
| USB 时钟 | 48 MHz |
12 Mbit/s 不等于 12 MB/s:
12 Mbit/s ÷ 8 = 1.5 MB/s
而且 1.5 MB/s 只是理论值。实际吞吐还会受到端点大小、主机调度、协议开销和软件缓冲影响。
STM32F103 适合作为 USB 设备,不适合直接充当通用 USB 主机。它不能简单地像电脑一样读取U盘、键盘或鼠标。
二、USB Host 与 USB Device
USB 总线不是所有节点完全平等的通信总线。总线上通常有一个主机 Host,其他设备是 Device。
| 角色 | 常见对象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USB Host | 电脑、工控机、部分手机 | 检测设备、枚举、分配地址、发起传输 |
| USB Device | STM32、键盘、鼠标、U盘 | 响应主机请求、提供端点、执行具体功能 |
电脑控制通信节奏。即使设备的业务功能是“主动上报数据”,从 USB 底层看,通常也需要主机先查询设备,设备再通过 IN 端点返回数据。
因此 USB 与 CAN 很不一样。CAN 节点可以主动竞争总线;USB 设备通常不能随意向主机广播数据。
三、USB 物理连接
USB 最核心的四根线是:
| 信号 | 作用 |
|---|---|
| VBUS | USB 总线供电,通常为 5V |
| GND | 电源地 |
| D+ | 差分数据正信号 |
| D− | 差分数据负信号 |
STM32F103 的对应关系是:
| STM32 引脚 | USB 信号 |
|---|---|
| PA11 | USB_DM,即 D− |
| PA12 | USB_DP,即 D+ |
设备插入电脑后,主机会通过 D+ 或 D− 的电平变化判断有设备接入。随后主机会复位设备并开始枚举。
USB FS 外设必须获得准确的 48 MHz 时钟。
在 STM32F103 的标准 72 MHz 时钟配置下,可以设置:
PLL 输出 72 MHz
USB Prescaler = /1.5
72 MHz ÷ 1.5 = 48 MHz
如果 USB 时钟不正确,通常会出现无法枚举、设备反复连接断开或 USB 状态异常。
PA11/PA12 还可能与 CAN1 默认引脚冲突。USB 和 CAN 同时使用时,需要重新规划 CAN 引脚。
四、USB 枚举过程
USB 设备插入电脑后,并不能立刻开始传输应用数据。电脑首先要识别设备,这个过程称为枚举,英文是 Enumeration。
枚举的简化流程如下:
设备插入
↓
主机检测到 USB 信号变化
↓
主机复位 USB 设备
↓
通过端点 0 读取设备描述符
↓
分配 USB 地址
↓
读取配置描述符、接口描述符和端点描述符
↓
读取字符串描述符和类专用描述符
↓
主机加载对应驱动
↓
选择设备配置
↓
设备进入 Configured 状态
↓
应用开始正常通信
端点 0 是 USB 控制端点,负责标准控制请求,例如:
- 获取设备描述符;
- 设置 USB 地址;
- 获取配置描述符;
- 设置当前配置;
- 获取字符串描述符;
- 发送类专用控制请求。
通常所有 USB 设备的端点 0 都存在,而且方向是双向的。
五、USB 地址与端点
枚举成功后,主机会给设备分配一个 USB 地址。这个地址用于区分同一主机上的不同 USB 设备。
端点 Endpoint 则是设备内部的数据入口和出口。一个 USB 设备只有一个设备地址,但可以同时包含多个端点。
USB 端点的方向命名需要特别注意:
| 方向 | 路径 |
|---|---|
| IN | Device → Host,设备发送给主机 |
| OUT | Host → Device,主机发送给设备 |
这里的 IN 和 OUT 是站在主机角度定义的。
例如 CDC 虚拟串口:
电脑发送数据给 STM32 → OUT 端点
STM32 发送数据给电脑 → IN 端点
端点地址通常不仅包含编号,还包含方向。例如 EP1 IN 和 EP1 OUT 可以共享编号 1,但属于两个方向不同的通道。
六、描述符是什么
描述符 Descriptor 是设备向主机提供的“能力说明书”。
主机只有读取描述符后,才知道设备是什么、需要什么驱动、使用哪些端点、数据包有多大。
| 描述符 | 作用 |
|---|---|
| Device Descriptor | 描述 VID、PID、USB 版本和设备类别 |
| Configuration Descriptor | 描述配置、接口数量和供电信息 |
| Interface Descriptor | 描述一个具体功能接口 |
| Endpoint Descriptor | 描述端点编号、方向、传输类型和最大包长 |
| String Descriptor | 提供厂商、产品和序列号文本 |
| HID Report Descriptor | 解释 HID 报告中的每一位和每个字节 |
| IAD | 接口关联描述符,把多个接口声明为同一个复合功能 |
USB 枚举失败时,描述符长度、接口编号、端点地址或配置总长度错误都是常见原因。
七、USB 的四种主要传输类型
USB 并非只有一种传输方式,而是针对不同业务提供不同传输类型。
| 传输类型 | 特点 | 典型用途 |
|---|---|---|
| Control Transfer | 必需,用于枚举和控制请求 | 读取描述符、设置配置 |
| Bulk Transfer | 数据量大,可靠性高,允许等待和重传 | CDC 虚拟串口、U盘 |
| Interrupt Transfer | 小数据包,按主机轮询周期传输 | 键盘、鼠标、手柄 |
| Isochronous Transfer | 强调实时性,允许少量丢包 | USB 音频、视频 |
CDC 的数据通道使用 Bulk 传输,因为串口数据需要可靠传输,但不需要微秒级固定延迟。
HID 使用 Interrupt 传输,因为按钮和摇杆数据量很小,但需要主机定期查询。
Isochronous 虽然叫同步传输,但并不适合要求绝对无丢包的数据。
八、USB 的一次基本事务
USB 的一次事务通常包含令牌、数据和握手三个阶段:
Token 令牌包
↓
Data 数据包
↓
Handshake 握手包
常见令牌包括:
| 令牌 | 作用 |
|---|---|
| SETUP | 发起控制请求 |
| IN | 主机请求设备发送数据 |
| OUT | 主机向设备发送数据 |
常见握手包括:
| 握手 | 作用 |
|---|---|
| ACK | 正确收到数据 |
| NAK | 暂时没有数据或暂时不能处理 |
| STALL | 请求不受支持或端点异常 |
例如主机读取 HID 报告时,会发送 IN 令牌。如果 STM32 已经准备好数据,就返回报告,主机再回复 ACK。
九、CDC 虚拟串口是什么
CDC 的全称是 Communication Device Class,即通信设备类。
ACM 的全称是 Abstract Control Model,即抽象控制模型。
CDC/ACM 常被用来让 USB 设备在电脑上表现为串口,例如:
- Windows 的 COM 口;
- Linux 的
/dev/ttyACM0; - macOS 的串口设备。
虚拟串口并不是 STM32 内部真的多出了一个 UART,而是由 USB 设备类、固件协议栈和主机驱动共同模拟串口使用体验。
十、CDC 内部没有 CH340
这是 CDC 与 CH340 最容易被混淆的地方。
| CH340 方案 | CDC 方案 |
|---|---|
| CH340 是 USB 转 UART 芯片 | CDC 是 USB 设备类协议 |
| 电脑通过 USB 与 CH340 通信 | 电脑直接与 STM32 USB 外设通信 |
| CH340 输出真实 UART 电平 | STM32 内部通过 USB 中间件收发 |
| 依赖 CH340 厂商驱动 | 通常使用系统 CDC 类驱动 |
| MCU 接收的是 UART 数据 | MCU 直接接收 USB 端点数据 |
CH340 的数据路径:
PC USB
↓
CH340
↓
UART TX/RX
↓
STM32 USART
CDC 的数据路径:
PC USB
↓
STM32 USB 外设
↓
USB Device 中间件
↓
CDC 类
↓
应用环形缓冲区
所以 CDC 不需要额外 USB 转串口芯片。
CDC 的波特率设置
CDC 设备在电脑上仍可能显示波特率选项,例如 115200、9600。但这并不代表 USB 真正运行在 115200 bit/s。
主机发送的 SET_LINE_CODING 请求中包含:
- 波特率;
- 数据位;
- 停止位;
- 校验方式。
纯 CDC 虚拟串口可以忽略这些参数。如果设备还控制真实 UART,则可以把这些参数用于配置实际串口。
USB FS 的实际物理速率仍然由 USB 总线决定,而不是终端里填写的波特率。
十一、CDC 数据如何收发
CDC 虚拟串口通常包含两个接口:
| 接口 | 作用 |
|---|---|
| CDC Control Interface | 处理串口参数和状态通知 |
| CDC Data Interface | 传输实际串口数据 |
典型端点分配为:
| 端点 | 方向 | 类型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EP1 OUT | Host → Device | Bulk | 电脑向 STM32 发送数据 |
| EP1 IN | Device → Host | Bulk | STM32 向电脑发送数据 |
| EP2 IN | Device → Host | Interrupt | CDC 状态通知 |
应用接收数据时可以按以下流程处理:
电脑通过 OUT 端点发送数据
↓
USB 中断接收
↓
CDC_Receive_FS() 写入环形缓冲区
↓
主循环读取缓冲区
↓
处理命令或回发数据
USB 中断中不应进行长时间阻塞操作。中断负责快速保存数据,复杂解析和打印放到主循环。
USB FS Bulk 端点通常每个包最多 64 字节。应用发送 130 字节时,USB 底层会自动拆成多个包:
130 字节
→ 64 字节包
→ 64 字节包
→ 2 字节包
应用层可以重新得到完整数据。
CDC 发送不能无限快
CDC_Transmit_FS() 并不是无限大的发送队列。当上一个 Bulk 包还没有发送完成时,再次调用可能返回忙碌状态。
实际项目应检查返回值,并采用以下方式之一:
- 等待发送完成;
- 建立发送队列;
- 使用状态机分块发送;
- 避免多个任务同时调用发送接口。
十二、HID 是什么
HID 的全称是 Human Interface Device,即人机接口设备。
常见 HID 设备包括:
- 键盘;
- 鼠标;
- 游戏手柄;
- 旋钮;
- 自定义按钮面板。
HID 的关键不是固定发送某几个字节,而是通过 HID Report Descriptor 告诉主机如何解释报告。
例如一个简单的 3 字节手柄报告可以定义为:
| 报告字节 | 内容 |
|---|---|
| Byte 0 | 8 个按钮的位状态 |
| Byte 1 | X 轴数据 |
| Byte 2 | Y 轴数据 |
报告描述符会说明:
- 第 0 字节包含 8 个按钮;
- 第 1 字节是 X 轴;
- 第 2 字节是 Y 轴;
- 数值范围和逻辑用途;
- 每字节的位含义。
操作系统读取报告描述符后,就能把原始数据转换成手柄、键盘或鼠标事件。
十三、HID 也是主机轮询
HID 使用 Interrupt 端点,但这里的“中断”并不表示 STM32 可以随时强行打断电脑。
真实过程是:
主机按端点描述符中的 bInterval 定期查询
↓
STM32 如果已经准备好报告
↓
通过 IN 端点返回报告
↓
主机回复 ACK
↓
操作系统生成输入事件
例如端点的轮询间隔设为约 10 ms,那么电脑会按这个节奏查询设备。设备应用层可以每 50 ms 更新一次 X/Y 值,主机每次查询时取走当前最新报告。
HID 适用于数据量小、对延迟有一定要求、但不需要大吞吐的场景。
十四、USB 设备类及典型用途
| USB 类 | 全称 | 典型用途 |
|---|---|---|
| CDC | Communication Device Class | 虚拟串口、调试、配置、日志 |
| HID | Human Interface Device | 键盘、鼠标、手柄、旋钮 |
| MSC | Mass Storage Class | U盘、虚拟磁盘、文件传输 |
| Audio | Audio Class | 麦克风、扬声器、USB 声卡 |
| Video | Video Class | USB 摄像头 |
| DFU | Device Firmware Upgrade | 固件升级 |
| MIDI | Musical Instrument Digital Interface | USB 音乐设备 |
| Printer | Printer Class | USB 打印机 |
对于 STM32F103:
| 功能 | 适用性 |
|---|---|
| CDC 虚拟串口 | 适合,常用于调试和配置 |
| HID 键盘鼠标手柄 | 适合,数据量小 |
| MSC 虚拟U盘 | 可以,但需要实现块设备 |
| DFU 固件升级 | 可以,STM32 支持相应方式 |
| USB 摄像头 | 不适合,带宽和算力不足 |
| 通用 USB Host | 不适合,F103 不是通用 OTG 主机 |
十五、复合设备是什么
复合设备 Composite Device 是在一个 USB 设备中同时提供多个接口或功能。
例如一个 STM32 USB 设备可以同时提供:
- CDC 虚拟串口;
- HID 游戏手柄。
电脑仍然只看到一根 USB 线和同一个 USB 设备,但会同时加载多个功能驱动。
一个 STM32 USB 设备
├─ CDC 控制接口
├─ CDC 数据接口
└─ HID 手柄接口
CDC 和 HID 不是包含关系。HID 不是 CDC 内部的一部分,而是与 CDC 并列的另一个 USB 接口功能。
十六、接口与端点规划实例
本文实验实现的复合设备包含 3 个接口:
| 接口编号 | 所属功能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Interface 0 | CDC | CDC 控制接口 |
| Interface 1 | CDC | CDC 数据接口 |
| Interface 2 | HID | HID 手柄接口 |
端点分配如下:
| 端点 | 方向 | 类型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EP1 OUT | Host → Device | Bulk | 电脑发送 CDC 数据 |
| EP1 IN | Device → Host | Bulk | STM32 返回 CDC 数据 |
| EP2 IN | Device → Host | Interrupt | CDC 状态通知 |
| EP3 IN | Device → Host | Interrupt | HID 手柄报告 |
EP1 OUT 和 EP1 IN 虽然编号相同,但方向不同,因此可以看作两个不同端点通道。
复合设备能否正常工作,关键在于接口和端点分配不能冲突,配置描述符的总长度和层级必须正确。
十七、IAD 的作用
CDC 功能通常由两个接口共同组成:
- CDC 控制接口;
- CDC 数据接口。
如果主机不知道这两个接口属于同一个功能,就可能无法正确绑定 CDC 驱动。
IAD 的全称是 Interface Association Descriptor,即接口关联描述符。它用于告诉主机:
Interface 0 和 Interface 1 属于同一个 CDC 功能。
实验中的设备描述符类设置为:
EF / 02 / 01
| 字段 | 值 | 含义 |
|---|---|---|
| Device Class | 0xEF | 杂项设备 |
| Device SubClass | 0x02 | 通用复合设备类 |
| Device Protocol | 0x01 | 使用接口关联描述符 |
这说明设备是一个复合设备,具体功能需要查看各接口和 IAD。
十八、STM32 USB 的描述符层级
复合设备的描述符可以按以下结构理解:
设备描述符
↓
配置描述符
├─ 接口 0:CDC 控制
│ ├─ CDC 功能描述符
│ └─ EP2 IN 中断端点
├─ 接口 1:CDC 数据
│ ├─ EP1 OUT Bulk
│ └─ EP1 IN Bulk
├─ 接口 2:HID 手柄
│ ├─ HID 描述符
│ ├─ EP3 IN 中断端点
│ └─ HID 报告描述符
└─ IAD:关联 Interface 0 和 Interface 1
因此 USB 枚举不仅需要代码能收发数据,还要求描述符本身结构正确。
常见描述符错误包括:
- 配置总长度少算或多算;
- 接口编号重复;
- 端点地址冲突;
- HID 报告描述符长度错误;
- CDC 两个接口没有 IAD 关联;
- 端点最大包长不符合要求。
十九、CubeMX 的配置思路
STM32F103 的 CDC 工程主要配置如下:
| 配置项 | 设置 | 作用说明 |
|---|---|---|
USB Device (FS) | 启用 | 打开全速 USB 设备外设 |
PA11 | USB_DM | USB D− |
PA12 | USB_DP | USB D+ |
USB Clock | PLL / 1.5 | 从 72 MHz 得到 48 MHz |
Middleware | USB_DEVICE | 引入 USB 设备协议栈 |
Class For FS IP | CDC | 生成虚拟串口设备类 |
| USB 中断 | 启用 | 处理枚举、端点和收发事件 |
CubeMX 可以直接生成单 CDC 工程。
CDC + HID 复合设备通常还需要:
- 增加 HID 类文件;
- 增加复合包装类;
- 修改配置描述符;
- 设置接口数量;
- 规划新端点;
- 设置 F103 USB PMA 缓冲区;
- 保证 CDC 和 HID 的类请求各自分派。
实验工程中设置了 3 个 USB 接口,并为 HID 增加了独立中断端点。
二十、CDC + HID 的实际数据路径
CDC 路径:
电脑发送命令
↓
CDC OUT 端点
↓
USB 中断
↓
CDC_Receive_FS()
↓
环形缓冲区
↓
主循环解析或回发
↓
CDC_Transmit_FS()
↓
USB IN 端点
↓
电脑收到数据
HID 路径:
应用填充手柄报告
↓
HID 中断端点准备数据
↓
主机按轮询间隔读取
↓
操作系统解析报告
↓
生成游戏手柄事件
两条路径可以同时存在,因为 CDC 和 HID 使用不同接口及不同端点。
二十一、实验验证结果
本文实验设备在 Linux 下枚举为:
0483:5740
系统生成了两个功能设备:
/dev/ttyACM0
/dev/input/js1
| 设备节点 | 对应功能 |
|---|---|
/dev/ttyACM0 | CDC 虚拟串口 |
/dev/input/js1 | HID Gamepad 手柄 |
需要注意,js0 有时可能是系统已有虚拟输入设备,STM32 手柄不一定就是 js0。应通过设备名称和事件变化确认。
CDC 回环测试结果:
| 测试长度 | 结果 |
|---|---|
| 6 字节 | 完全一致 |
| 19 字节 | 完全一致 |
| 64 字节 | 完全一致 |
| 130 字节 | 跨多个 USB 包后仍完全一致 |
HID 测试中,系统能持续收到 X/Y 轴和按钮变化事件。
CDC 与 HID 可以同时工作:
CDC 用于收发文本和调试信息
HID 同时上报手柄数据
二十二、USB 与其他通信方式的区别
| 通信方式 | 拓扑 | 主动发送 | 典型应用 |
|---|---|---|---|
| UART | 点对点 | 双方可独立发 | 调试串口、模块通信 |
| I2C | 主从总线 | 通常由主机发起 | 传感器、OLED |
| SPI | 一主多从 | 主机发起 | Flash、显示屏 |
| CAN | 多节点总线 | 多节点可竞争发送 | 汽车、工业控制 |
| USB | 主机与设备 | 通常由主机调度 | 电脑外设、文件、调试 |
USB 的特点是协议复杂但标准化程度高。电脑能够通过描述符识别设备并加载系统驱动,因此很多 USB 设备可以做到即插即用。
二十三、常见问题与排查顺序
1. 插上 USB 后没有设备枚举
按以下顺序检查:
- 是否插入了正确的 USB 接口;
- PA11/PA12 是否配置为 USB_DM/USB_DP;
- USB 时钟是否为准确的 48 MHz;
- 设备描述符是否有效;
- D+ 上拉和供电是否正常;
- BOOT0、复位状态是否异常;
- 是否误把只有 CH340 的 USB 口当成了 STM32 USB 口。
2. 有设备,但没有出现串口
检查:
- CDC 配置描述符是否正确;
- CDC 控制和数据接口是否完整;
- IAD 是否正确关联两个接口;
- 端点地址和方向是否正确;
- 主机是否加载了 CDC 驱动。
3. CDC 发送大数据失败
CDC_Transmit_FS() 可能因为上一包尚未发完而返回忙碌。
应检查:
- 函数返回值;
- 是否存在多个位置同时发送;
- 是否需要发送队列;
- 是否应该在中断或回调中通知发送完成。
4. HID 设备识别了,但轴或按钮不响应
重点检查 HID 报告描述符和应用报告是否一致。
例如报告描述符定义 X 轴在第 1 字节,应用却把 X 轴放在第 2 字节,操作系统就会解析错误。
5. 复合设备只识别出其中一个功能
通常是描述符问题,需要检查:
- 接口数量;
- 接口编号;
- 端点冲突;
- 配置总长度;
- IAD 结构;
- 类请求分派。
二十四、USB 应用场景与选型
| 需求 | 建议选择 |
|---|---|
| 替代 CH340 调试串口 | CDC |
| 上位机发送配置命令 | CDC |
| 传感器日志输出 | CDC |
| 键盘、鼠标、手柄 | HID |
| 工业旋钮和自定义控制面板 | HID |
| 文件传输和大容量存储 | MSC |
| 固件升级 | DFU |
| USB 音频 | Audio |
| USB 摄像头 | Video |
CDC 的优点是使用方便,电脑上通常表现为串口。缺点是实际吞吐受主机调度和端点配置影响。
HID 的优点是系统驱动支持好,适合小数据量和输入设备。缺点是报告结构需要通过描述符准确定义。
复合设备适合同时提供调试通道和控制通道,但描述符和端点规划更复杂。
二十五、最终记忆框架
USB 可以分成五层理解:
物理层
PA11/PA12、D+、D−、VBUS、48MHz时钟
USB控制器层
端点、PMA、数据包、令牌、ACK/NAK/STALL、中断
描述符与枚举层
设备、配置、接口、端点、HID报告描述符、IAD
设备功能层
CDC、HID、MSC、DFU、Audio
应用层
环形缓冲区、命令协议、周期上报、文件系统
CDC 虚拟串口的核心是:
USB OUT → 接收缓冲区 → 应用处理 → 发送接口 → USB IN
HID 的核心是:
应用准备报告 → 主机轮询端点 → 操作系统解析报告 → 输入事件
复合设备的核心是:
一个USB设备
├─ CDC接口组
└─ HID接口
理解 USB 后,就不会再把它看成“插上线就能用的黑盒”。设备能够被电脑识别,依赖的是主机枚举、描述符描述、端点传输、类协议和应用数据处理共同组成的完整链路。